[012-1a]
欽定四庫全書
佛祖歴代通載卷十二 元 釋念常 撰
唐
庚戌高宗治改永徽字為善小名雉奴太宗苐九子年/五十六崩葬乾陵在位三十四年
一云三十六年/或云三十年 復以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
辛亥世尊示滅一千六百年矣
四祖道信大師示寂師姓司馬世居河内
而超異幼慕空宗諸解脱門宛如夙習既紹祖位攝心
[012-1b]
無寐脇不至席者幾六十年隋大業末領衆至吉州値
羣盜圍城七旬不解萬衆惶怖師憫之教誦摩訶般若
既而賊衆望雉堞間若有神兵乃相謂曰城中必有異
人遂即引去武德中始居破頭山學徒奔湊甞一日於
黄梅道中逢一小児骨相秀異師曰汝何姓答曰姓即
有不是常姓師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師曰汝無性耶
荅曰性即空故師黙識其為法器令侍者詣其母求之
出家母以夙縁故了無難色以至傳衣付法偈曰華種
[012-2a]
有生性因地華生生大縁與信合當生生不生遂以學
徒委之一日告衆曰吾甞㳺廬山登絶頂望破頭山見
紫雲如盖下有白氣横分六道汝等㑹否衆皆黙然忍
大師曰莫是和上他後横出一枝佛法否師曰然貞觀
末太宗嚮師道味欲瞻風彩詔赴京師師上表遜謝前
後三返竟以疾辭苐四度命使者曰如果不起即取首
來使至山諭㫖師乃引頸就刄神色怡然使異之回以
状聞帝彌加歎慕就賜珍繒以遂其志及是忽垂誡門
[012-2b]
人曰一切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䕶念流化未來言
訖安坐而逝夀七十有二塔於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
户無故自開儀相如生爾後門人不敢復閉代宗謚大
醫禪師云
壬子鴈塔成太宗二十二年上在春宫日天隂掌疼問
及左右對曰應是太子洞𤣥下
崇福業命有司擇地為母文徳順聖皇后建慈恩寺凡
十餘院一千八百九十七間度僧三百員𠡠奘三蔵為
[012-3a]
上座盛事如碑所載至今永㣲三年帝用七宫亡者衣
物財帛而建此塔於慈恩寺其基四面各一百四十尺
倣西域制度而有五級并象輪露盤高一百八十尺層
層中心皆葬舍利不啻萬顆上層以石為室南面立碑
載二聖所製三蔵聖教序記乃尙書右僕射河南公褚
遂良筆也 西域之制以塔為方墳然有四𩔖輪王一
級聲聞四級獨覺十二級菩薩如來十三級各有所表
也
[012-3b]
癸丑四年禪師恵寛卒生楊氏父為道士號三洞先生
姉信相生而知道終日凝然禪寂寛五六歲日與信相
譚論俱非世事家世奉道寛獨不喜父詬厲使拜天尊
寛不得已跪之鐡像蹶然崩壊舉族驚異因録毎與信
相所論言句先是龍懐寺禪師曇相臨終語弟子㑹曰
吾報縁當生廣漢綿竹峯頂楊氏家後七年汝來見吾
言訖而逝其後㑹頗忘之一昔夢相責以負約㑹驚寤
遂造峰頂而扣其扉寛曰扣扉者誰㑹遽曰弟子㑹也
[012-4a]
寛笑曰何以知吾而稱弟子㑹曰得師聲猶昔日聲也遂
相見其父出所録毎與信相譚論示之盖大荘嚴等論
㑹即奉寛再歸龍懐寺落髪由是神異日顯俗呼聖和
上其姉信相亦随出家甞因淨恵寺異僧入定滿寺紅
熖亘然
耳因入其寺入水觀一室湛然唯水不見其形異僧欽
歎以為得果時亦號聖□寛十世為大僧今十生記存
焉累朝賜謚不一
[012-4b]
甲寅五年中天竺國摩訶菩提寺遣僧致法師𤣥奘書
并獻方物其辭曰微妙吉祥世尊金剛座側摩訶菩提
寺諸多聞衆所共圍繞上座恵天致書摩訶支那國於
無量經律論妙盡精㣲木义阿遮利耶敬問無量少病
少惱我恵天苾芻今造佛大神變讚頌及諸經論比量
智等今附苾芻法長将徃此無量多聞長老大徳阿遮
利耶智光亦同前致問鄔波索迦日授稽首和南今共
寄白㲲一䨇示不空心路逺莫恠其少願領彼須經論
[012-5a]
録名附來當為抄送木义阿遮利耶願知及法長辭還
奘荅長老智光書其畧曰徃年使還承正法蔵大師無
常奉問摧割不能己巳嗚呼苦海舟沉人天眼滅遷奪
之痛何可述歟昔大覺潜輝迦葉紹宗洪業啇那遷逝
鞠多闡其嘉猷今法將歸真法師次任其事惟願清辭
妙辨共四海而𢎞流福智莊嚴與五山而永久𤣥奘所
將經論已翻瑜伽師地論等大小三十餘部即日大唐
天子聖躬萬福率土安民以輪王之慈敷法王之化所
[012-5b]
出經論並蒙神筆製序令所司抄冩國内流行爰及鄰
邦亦俱遵奉雖居像季之末而教法光榮雝雝穆穆亦
不異室羅筏逝多林
一䭾今録名於後有便請為附來并有片物供養願垂納受
是嵗特㫖度沙彌窺基為大僧入大慈㤙寺叅譯
經正義基姓尉遲代郡人鄂國公敬徳之姪右金/吾衛將軍敬宗之子母裴
夢掌月輪吞之而孕誕夕神光盈室甫六歲能著書初
法師裝公於西域得一童子敏悟絶倫因擕之詣宗宗
[012-6a]
呼基出拜奘使誦所著兵書且數千言奘數目童子及
基誦畢奘紿之曰此古書耳宗未之信奘令西域童子
覆誦之不差一字宗大怒以基竊古書㒺已將殺之奘
就丐出家基曰聽我御葷色晚膳即從出家不然寕伏
劔死不為餓死奘愛其俊而許之遂從入道每覧疏記
過目成誦義亦頓解善大小乘既叅譯經從奘受瑜伽
唯識宗㫖著論凡百部時號百本論師然性豪侈每出
必治三車亦號三車法師
[012-6b]
乙卯六年五月法師𤣥奘譯因明論沙門神泰等各造
義疏釋之法師栖𤣥者以其論示尚藥奉御吕才才深藝
之士也頗毁其文作因眀注解破義圖輕薄者聽信之
秋七月譯經法師恵立致書左僕射于志寕斥其謬辭
曰聞諸佛之立教文言奥逺㫖義幽深等圓穹之寥廓
𩔖滄波之浩瀚談真如之性相居十地而尙迷説小草
之因縁䖏無生而猶昧況有縈纒八邪之
沉淪四倒之流而欲窺究宗因辨彰其理者無乃惑哉切見大慈
[012-7a]
恩寺翻經法師恵基
杞遂能躬㳺聖域詢稟微言擅三蔵於胷懐苞四含於
掌握嗣清徽於曩哲扇遺範於當今寔季俗之舟航信
緇林之龜鑑者也所翻聖教已三百餘軸中有小論題
曰因明詮論難之㫖歸序摧邪之
式雖未為𤣥門之要妙亦非造次之所知近聞尙藥呂奉御以常人之資
竊衆師之説造因明圖釋宗因義不能精悟好起異端
苟覔聲譽妄為穿鑿排衆徳之正説任我
之褊心媒[012-7b]
公卿之前囂諠閭巷之側不慙顔厚靡勌神勞數易炎涼心猶未已然奉御於俗事少閒遂謂真宗可了何
異鼷䑕見釜竈之堪陟乃言崑閬之不難蛛蝥覩棘林
之易羅遂謂扶桑之可網不量涯分無以異斯況大音
希聲大辨若訥所以淨名契理杜口毗耶□父德高恂
恂鄉黨未聞誇矜自媒而獲搢紳之推仰也立致書其
事稍息
冬十月丁酉太常博士栁宣以其事寝作歸敬書并偈
[012-8a]
繳譯經大徳求畢其説於是法師明濬荅還述頌并書
極大尊嚴而訓吕才妄舉栁宣得書即劾吕才列奏其
事有㫖集公卿學士領才詣慈恩寺見法師受辭悔謝
而退
丙辰改顯慶正月丙寅立代王𢎞為皇太子是日於慈
㤙寺齋僧五千員勑黄門侍郎薛元超主其事因問法
師𤣥奘前代翻經之式對曰漢魏既逺未可詳論晉宋
已來
[012-8b]
經黄門趙整執筆姚興時羅什譯經興及姚嵩執筆後
魏菩提流支譯經侍中崔光筆授以至梁陳周隋之代
並亦如之貞觀初年波頗那羅譯經先帝勅趙郡王孝
恭
事杜正倫監䕶今特闕如又大慈㤙寺壯麗輪奐今古罕儔尙未建碑貧道懐此二事願聞之於上也元
超奏其語制可
是月壬申朝㑹中書令崔敦禮宣勅曰大慈㤙寺法師
𤣥奘新翻經論文義須精冝令左僕射于志寕吏部尙
[012-9a]
書來濟禮部尙書許敬宗黄門侍郎薛元超中書侍郎
李義府杜正倫時為看閲或不穏處随事潤色朝罷遣
内給事王君徳報法師曰承須交人助翻經已為處分
于志寕等其慈㤙寺碑朕望自作不知師意如何且令
相報奘奉㫖即率衆詣闕抗表陳請未幾高宗親製大
慈㤙寺碑文成遣長孫無忌徧示羣公其辭曰盖聞乾
坤締構之初品物權輿之始莫不載形厚土藉覆穹蒼
然則二曜輝天靡測盈虚之像四溟紀地豈究波瀾之
[012-9b]
極況乎法門虚寂出生不滅之前聖教牢籠示有無形
之外故以道光塵刼化洽生靈
惟王宫發迹蓮披起歩之花神沼騰先𣗳曲髙堤之榦演徳音於鹿苑㑹多
士於龍宫福已罪之羣生興將滅之人代能使下愚抱
道骨碎寒林之野上哲欽風身没雪山之偈絲流法雨
清火宅以辭炎輪昇恵日皎重㝠而歸晝朕逖覽
詳觀道義福永刼者其唯釋教歟文徳皇太后慿柯瓊
樹疏派泉源徳照塗山道光媯汭流芬彤管彰懿則於
[012-10a]
八紘垂訓紫宫扇徽猷於萬古遽而乾精掩月永戢貞
輝坤維絶紐長淪茂毓撫奩鏡而増感望陟屺以何追
仲由興歎於千鍾虞丘致哀於三失朕之罔極實有切
於終身故載懐興緝剏斯金地郤背邠郊㸃千莊之𣗳
錦前臨終嶽吐百仭之峯蓮左靣八川皎池光而分鏡
右鄰九逹飛羽盖以連雲抑天府之奥區信上京之勝
地迹其彫軒架迥綺閣凌虛丹空曉烏煥日宫之泛麗
素天初兎鑒月殿而澄輝薰徑秋蘭疎亭佩紫芳岩冬
[012-10b]
桂宻户樷丹燈皎繁花熖轉心中之鶴幡標迥刹綵縈
天外之虹飛陛參差含文露而栖玉輕簾舒卷網靨靣
而編珠霞班低岫之紅池幕泛烟之翠鳴珮與宵鐘合
韻和風共晨梵分音豈直香積天宫逺慚輪奐閬風仙
闕遙愧彫華而已哉有𤣥奘法師者寔真如之冠冕也
器宇凝
若清風之肅長松縟思繁蔚如綺霞之輝迥漢騰今照古之智挺自生知藴寂懐真之誠發乎齠齔
孤標一代邁生逺以照前迥秀千齡架澄什而光後以
[012-11a]
為淳風替古澆俗移今悲巨夜之長昬痛微言之永翳
遂投迹異域廣飡祕教乘杯雲漢之外振錫烟霞之表
滔天巨海浸驚浪而覊㳺亘地嚴霜犯悽氛而獨逝平
郊散叙衣單雪嶺之風曠野低輪肌弊流
月路影對宵而暫䨇逺邁危峯形臨朝而永
思窮妙境探賾至真心罄𤣥津研幾秘術通昔賢之所不逹悟
先典之所未聞遂得金牒東流續将絶之教寶偈西徙
補已闕之文時睠靈基栖心此地𢎞宣奥㫖葉重翠於
[012-11b]
祇林逺闢幽闗波再清於定水朕之䖍心八正肅志䨇
林兾延景福式資冥助奉願皇太后逍遙六度神㳺丹
闕之前偃息四洲魂昇紫極之境悲夫玉燭易徃促四
序於炎涼金箭難留馳六龍於晷漏恐波遷𣗳在移溟
海以變桑田地是勢非淪髙㟁而為幽谷於是敬刻貞
石式旌真境銘不録
三月庚申百僚奉表美揚聖製别詔禮部尚書許敬宗
送碑文示法師𤣥奘甲子奘率徒詣闕奉表謝曰造化
[012-12a]
之功既播物而成教聖人之道亦因辭而見情然則畫
卦垂文空談形於器宇設爻分象寔未越於寰域羲皇
之徳尚見稱於前古姬后之風亦獨高於後代豈若開
物成務闡八正以摛章詮道立言證三明而𨗳俗理窮
天地之表情該日月之外校其優劣斯為盛矣恭惟陛
下金輪在運玉歴乗時化洽四洲仁覃九有道苞前聖
功茂乃神縱多能於生知資率由於天至始悲奩鏡即
剏招提俄樹勝幢乃敷文律若乃天華欵發睿藻波騰
[012-12b]
吞筆海而孕龍宫掩詞林而苞鶴𣗳内該八蔵外覈六
經奥而能典宏而且宻使祇園遺迹託寳思而彌髙奈
苑餘芳假
鎔範四天牢籠三界者矣奘以其文宜得聖筆自寫因
抗表勸請制不許再表遂許之
四月八日奘率京城僧□備幢旛寳輦香花梵儀扣芳
林門迎御製碑勅太常九部樂并長安萬年二縣樂戯
及戚里侯王耆耋送之是日以雨不克十四日遂迎之
[012-13a]
舊史本紀云帝御安福門樓觀法師𤣥奘迎御製大慈
㤙寺碑導從以天竺法儀其徒甚盛帝望之大悦
五月法師𤣥奘寝疾勅尙藥奉御蔣孝章針醫上官琮
專視病又遣北門使者伺氣候逓報消息奘因陳先朝
以釋氏名位次道流之下先帝晚年許為改正又永徽
初𠡠僧□罪犯情難知者同俗法推鞫奘慮疾病委頓
永隔天顔附内使以聞即日勅使報曰所陳但佛道名
位先朝䖏分事須平章其同俗勅即為除落師冝安意
[012-13b]
將息奘疾尋愈
十一月㑹天后難月命入宫祈福及分難神光滿宫自
庭燭天因號佛光王即中/宗也初帝甞謂奘曰若生男子即
聽出家至是奘奉表請許佛光王出家紹隆三寳制可
丁巳二月幸洛陽詔奘陪駕五月奘辭還陳留改葬父
母勅有司給葬具
六月召法師恵立與道士張恵先辨二教先後大臣臨
證恵先義負
[012-14a]
金陵牛頭山法融禪師者潤州延陵人
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逹真空忽一日歎曰儒
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觀出世舟航遂𨼆茅山投師
落髪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鳥銜花之
異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彼山有竒異之人乃躬
自尋訪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曰出家児那箇不是道
人祖曰呵那箇是道人僧無對别僧云此去山中十里
許有一懶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祖遂入山
[012-14b]
見師端坐自若曽無所顧祖問曰在此作什麽師曰觀
心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起曰師自何來甞
識道信大師否曰即貧道是也融再拜請示心法祖曰
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盡在心源一切戒定
恵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
自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幻夢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
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絶思絶慮如是之法汝
今已得更無欠少與佛何殊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
[012-15a]
亦莫息心莫起貪嗔莫懐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横不
作諸善不造衆惡行住坐卧觸目遇縁皆是佛之妙用
快樂無憂故名為道融曰心既具足復誰是佛又誰為
心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融曰既不許作觀行
於境起時如何對治祖曰境縁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
若不强名妄情何由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
随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易吾受璨
大師頓宗法門今以付汝汝諦受吾言可止此山當有
[012-15b]
五大士紹汝𤣥化祖付法已歸於䨇峯師至顯慶二年
閏正月二十三日終於建初寺壽六十四臈月十一窆
於雞籠山㑹送者萬餘人廣如傳燈具載
戊午夏四月追僧道各二七人入宫論議道士李榮以
本際立義法師義褒徴曰既標本際為道本於際耶際
本於道耶榮曰㸦得褒曰若道本於際際為道本則亦
可際本於道道為際源榮曰亦通耳褒曰若本際與道
㸦得相返則亦可自然與道㸦相法也榮曰道法自然
[012-16a]
自然不法道褒曰若爾則道本於際本際不本於道矣
榮意前言之失不復主義以他語嘲褒褒正色曰對萬
乘之前立論申明邪正以簡帝心豈以他辭塵瀆天聽
榮慚服帝嘉之令引榮退席揖黄頥對褒談論極莫而
罷
是嵗法師𤣥奘抗表辭入嵩山少林寺專意譯經降御
札報曰省表知欲晦迹岩泉追遁逺而架徃託慮神寂
軌澄什以標今仰揖風規是所欽尙朕業空學寡靡究
[012-16b]
高深然以淺識薄聞未見其可法師津梁三界汲引四
生智皎心燈定凝意水非情塵之所翳豈識浪之能驚
道徳可居何必太華疊嶺空寂可舍豈獨少室重巒幸
戢來言勿復重請則市朝大𨼆不獨貴於前賢見聞𢎞
益更可珍於即代奘進啟奉謝略曰昔季重蒙魏君之
禮唯叙暌離恵逺辱晉后之書才令給米未覩辭兼空
寂可舍
罄俗綜有該無超羲軒而更髙駕曹馬而逾逺者矣時
[012-17a]
奘公道震天下謀欲禁止舊經唯𢎞新典有禪師法冲
者善楞伽宗㫖雅為房梁公所重因見奘而諫之曰聞
君将廢罷舊經不許𢎞宣此未可也法師頃依舊經入
道今若棄舊崇新則法師亦當返初復依新經出家可
乎奘悟而止
己未四年帝在合璧宫追僧道論義法師㑹𨼆立五藴
義法師神泰立九斷知義道士李榮黄夀不知名義茫
如夢海雖事徃返而廓落無歸遂𠡠道士立義於是李
[012-17b]
榮立道生萬物義法師恵立問曰先生立道生萬物未
審此道是有知耶是無知耶榮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
道既為天地之法豈曰無知立曰必若有知則合唯生
於善何故亦生於惡既善惡升沉樷雜混生則無知矣
請試劇陳之如上古未開闢時何不早生今日聖明子
育黔黎與之榮樂乃先誕共工蚩尤桀紂幽厲之徒而
殘賊斯民耶人臣之中何不唯生稷與䕫龍之軰而使
飛亷惡來靳尙新莽之儔諛諂其君致邦國傾亂耶羽
[012-18a]
族之中何不唯生鸞鳯嘉禽而更生梟獍惡鳥乎毛羣
之中何不唯生麒麟驊騮復生豺狼豪蝟乎以至草木
等𩔖美惡不同既混糅俱生不别善惡則道無知不能
生物云何得稱天地取法而生萬物乎據佛世尊窮理
盡性之教則天地萬物是業衆生以業力故所感不同
以
亭甘露充飡綺衣為座惡業多者沙壤為地瓦礫為衢
稗飯充饑麻衣蔽體泥行雨宿霜穫暑耕皆自業所感
[012-18b]
無人使之吾子心迷不識妄言道生一何可憫榮愕然
不知所對恵立乘機拂弄榮亦杜黙遂赧然下座揖黄
壽前席立老子名義法師㑹𨼆以老子國家先宗既難
其名恐有觸犯即奏曰黄壽身預黄冠不知諱忌城狐
社䑕猶事依慿國家逺承龍徳之後陛下老氏子孫豈
有對人子孫而公談祖諱至如五千言中大有好義夀
不能標列而説聖人之名計罪論别死有餘及帝肯首
曰固當别立義壽既遭沮挫慚汗失圖雖事言對而次
[012-19a]
序乖越及罷帝曰朕觀二家之論宗㫖竟未分明法師
恵立驟對曰二家之論宗㫖未眀寔如明詔何則衆僧
立義道士不識其源既耻無辭遂讜
語至如㑹𨼆立五藴義黄頥以䕃名來難且䕃以覆盖為宗藴以積
聚為義如色有十一聚在色名之下識有八種積在一
名之中舉總以收稱為藴義若以䕃名見難義理全乖
又神泰立九㫁知義道士生來未聞此名論座雖登不
知發問之處無以遮慚遂浪作餘語由是宗㫖不明光
[012-19b]
瀆天聽過在道士然佛法大宗因縁為最故云未嘗有
一法不從因縁生耳如目見殿柱須具五縁一識心不
亂二眼根不壊三藉以光明四有境現前五中間無
必具此縁方得見柱若曦光已没龍燭未明縱有朱楹
何由可見又如嘉榖陽和之月假水土人工則能
芽夏盛甕中冬蔵地䧟縁不具故畢竟不生工人亦然内
則業感為因外則父母為縁身方得生父母亦違終無
生理乃至羽毛萬彚悉亦如之故經云深入縁起㫁諸
[012-20a]
邪見由佛智恵窮法實相是稱無上正覺為人天師外
道之軰則不如是或計諸法自然即同此方莊老或言
無因或云宿作並是邪宗不明法本又對御説依他遍
計圎成三性之義及辭出宫少選敇内給事王君徳傳
宣曰師等因縁義甚好何不早論詣道士李榮等傳𠡠
曰何不學佛經於是榮等羞縮為之氣塞
是嵗帝勅奘三蔵於玉華宫譯般若經至龍朔三年冬
十月二十三日
畢凡六百卷進上帝嘉歎曰朕以軍[012-20b]
國務殷不及委讀今觀佛經之大若其瞻天望海莫測
髙深以儒道九流方之如河瀅之𩔖溟渤也而世云三
教齊致者是妄談耳
庚申屈僧拜俗詔帝初崇三寶後復憍
四月十五日下詔令沙門致敬君親僧爽
請至十六日勅付有司詳議是月二十一日大莊嚴寺威秀等上不拜表至二
十五日沙門道宣等上雍州牧沛王倫不拜表二十七
日宣等又上榮國夫人楊氏不拜俗啟及上叙佛教隆
[012-21a]
替事状大意是前朝代興替然後引經不拜俗文梵網
經云
敬鬼神不禮湼槃經第六卷云出家人不禮敬在家人
四分律云佛令諸比丘相㳄禮拜不應禮拜一切白衣
佛本行經五十三卷云輸頭檀王與諸眷屬百官次第
禮佛足已佛言王今可禮優波離并諸比丘足王聞佛
教即從座起頂禮五百比丘足新出家者次第而禮薩
遮尼乾子經云若謗聲聞辟支佛法及大乘法毁訾留
[012-21b]
難者犯根本罪僧道宣尋白朝宰羣公伏見詔書令僧
致敬君父事理深逺非淺情能測夫以出處之迹列聖
齊規真俗之科百王同軌干木在魏高抗而謁文侯子
陵居漢長揖而尋光武彼稱小道尙懐髙蹈之門豈此
沙門不遂閑放之美者哉
沙門威秀等謹録佛經沙門不合跪拜父母有損無益
其文如左梵網如前順正理云國君不求比丘禮拜畧
曰𤣥教東漸六百餘載上代皇王無不依經敬仰也僧
[012-22a]
威秀等言竊聞真俗異區桑門割有生之戀幽顯殊服
田衣無拜首之容理同越情道仍舛物伏惟陛下匡振
逺猷提奨幽槩既已崇之於國亦以行之於家足使捨
俗無習俗之儀出家絶居家之敬䕶法斯在提福莫先
自然教有可甄人知自勉不勝誠懇之至謹奉表以聞
於時上表者衆不煩具録備如𢎞眀集 至五月十五
日大集文武百僚於中臺将議其事京邑沙門道宣等
三百餘人競陳状啟紛諍不定有司各
[012-22b]
成令狐徳業等五百三十九人表請不合拜一右兼司
平太常閻立本等三百五十四人表請合拜帝覽已下
詔朕商
羣議沉研幽賾然箕頴之風髙尙其事遐想前代固亦有之今於君處勿須致拜其父母所慈育彌
深祇伏斯曠更将安設自今已後即宜跪拜主者施行
又至六月八日京邑老人程士顒等上表略曰且高尚
之風人主猶有抗禮豈惟臣下及受跪拜之儀俯仰撫
循無由啟處意願國無兩敬大開方外之迹僧奉内教
[012-23a]
便得立身行道不任私懷之至謹奉表以聞拜俗之條
從兹泯定矣
辛酉改龍翔
癸亥帝苦風疾委政武后
甲子改麟徳武后専恣
二月初五日法師𤣥奘寝疾命弟子大乘光録所譯經
論凡一千三百三十有五卷造彌勒像十俱胝及疾革
口誦色藴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界不可得乃至
[012-23b]
意識界不可得無眀不可得乃至菩提不可得不可得
亦不可得復令左右同聲三唱南謨慈氏如來應正等
覺願與含識速奉慈顔南謨慈氏如來所居内院願捨
壽必生其中遂右脇安卧而逝春秋六十有三是夕白
虹四道自北亘南貫井宿直慈恩寺塔訃聞於朝帝哭
之甚哀顧左右曰朕失國寶矣輟朝三日自終及葬五
降御札裒録遺典勤恤䘮事俄異僧奉旃檀末
依天竺法用塗法師之體大乘光等以掩龕日久不欲
[012-24a]
開其僧曰别奉進㫖倘見拒即具奏遂啟龕而顔色如
生香氣馥郁其僧塗畢恍然不見識者以為兠率内院
人也夏四月𠡠凖佛世尊故事歛以金棺銀槨塔於滻東門
弟子神泰栖𤣥㑹𨼆恵立明濬義褒大乘光等皆法門龍象焉
道造偽經天皇甲子嵗西京諸觀道士郭行真等
東明觀李榮姚義𤣥劉道合㑹聖觀田仁恵郭盖
宗等将𨼆沒道書重更修改私竊佛經改換文句人法
名數三東六道五䕃十二入十八界三十七品大小法
[012-24b]
門並偷安道經并改長安經為太上靈寶元陽經改餘
佛經别號勝牟尼經或云太平經等及改酒脯祭祀用
乾棗香水以惑後人妖妄作矣沙門道世表聞以辯真
偽其畧曰竊聞白馬東遊三蔵創兹而起青牛西逝二
篇自此而興或闡𤣥𤣥以化民或明空空而救物檢之
圖牒指掌可知所以發唱顯宗終乎此世釋教翻譯時
代炳然文史備彰黎民不惑至如道家𤣥籍斯則不然
唯老子二篇李聃親闡自餘經制皆雜凡情何者前漢
[012-25a]
王褒造洞𤣥經後漢張陵造靈寶經及章醮等二十四
卷呉葛孝先造上清經晉世王浮造化胡經又鮑靖造
三皇經齊朝陳顯眀造六十四真歩虛經梁陶𢎞景造
太清經及衆醮儀十卷周武張賔之焦子順馬翼李運
挑攬佛經一
道論曰道家妄註諸子三百五十卷為道經又按漢眀
帝時褚善信等總將道經諸子書等三十七部七百四
十四卷晉葛洪神仙傳云老教所有度世消灾之法凡
[012-25b]
九百三十卷符書等七十卷宋太始七年陸修靜荅明
帝云道家經書并藥方符圖等一千二百二十八卷云
一千九十卷已行於世一百三十八卷猶在天宫又檢
𤣥都目録妄取藝文志書名矯注八百八十四卷為道
經今𤣥都經目云依中陸氏所上之目乃有六千三百
六十三卷云二千四十卷見有其本四千三百二十三
卷並未見據此前數目有無不同虛妄明矣增加卷目
足篇章依傍佛經改頭換尾或言名山唱出或云仙[012-26a]
洞飛來何乃黄領獨知英賢不覩書史無聞典籍不記
請問道士後世之經為是老子别陳為是天尊更説縱
其說也應有時方師資説處代年邦月復是如何如其
有據容可流行若也妄言理須焚翦伏願當今明朝云/
云/由是郭行真等捨邪歸正啟願受具如佛道論
丙寅改乾封 尊老君為𤣥元皇帝 米斗五錢
丁卯大教東被六百年矣 用麟徳歴
南山律師道宣卒師京兆錢氏父吏部尙書申母夢月
[012-26b]
輪貫懐而孕又夢梵僧語之曰所孕者梁僧祐律師也
䖏胎彌十二月而生九歲徧覽羣書十二善習文墨十
五師日嚴頵公十六誦法華兩旬而徹十七落髪二十
依首師進具戒三衣唯布常坐一食武徳四年再依首
師學律性好禪那期修正定頵曰戒淨定眀恵方有據
始聽未閒持犯焉識七年徙居終南紵麻蘭若始製行
事鈔貞觀四年行般若三昧於清宫精舍經九十日龍
化人形禮覲聽法沙彌染心顧盻其女龍怒欲害之念
[012-27a]
師教誡頓息惡心攝毒吐井白師勿飲此水及徃視之
其井涌沸又於雲際寺行此三昧前後二十㑹常感天
童為之給侍十九年偕奘公翻經𢎞福筆受潤文推為
上首永徽元年復居紵麻乾封二年春天人告師曰師
報縁将盡當生彌勒内宫十月三十日衆見空中旛華
交列異香天樂天人同聲請師歸覲彌勒上聞之詔天
下寺院圖形奉祀穆宗製讚曰代有覺人為如來使龍
鬼歸降天神奉事聲飛五天辭驚萬里金烏西沉佛日
[012-27b]
東舉稽首歸依肇律宗主懿宗朝謚澄照師所撰刪定
僧戒本一卷今/所盛行刪定比丘尼戒本一/卷注僧戒本三/卷戒疏
四/卷注羯磨經二/卷羯磨疏四/卷行事鈔二/卷比丘尼鈔三/卷拾毗□
義鈔三/卷□物輕重儀章服儀歸敬儀正行懴悔儀新
學教誡儀各一/卷法華義苑三十卷/□本釋迦方誌二/卷佛道論
衡四/卷續髙僧傳三十/卷後續僧傳十/卷廣𢎞明集三十/卷三寶
感通記三/卷天人感通傳一/卷大唐内典録十/卷
戊辰改總章 詔僧道㑹於百福殿定奪化胡經真偽
[012-28a]
百官臨證僧法明者預選入方
察其非是即排衆出曰老子化胡成佛之際為作華言
化之耶為作胡語誘之若作華言則胡人未喜必作胡
語既傳此土須假翻譯未審道流所謂化胡經者於何
朝代翻譯筆授證義當復為誰於是舉衆愕然無能應
者公卿列辟咸服其切當忻躍而罷有敕搜聚天下化
胡經焚棄不在道經之數既而洛京
道觀桓彦道等奉表乞留詔曰三聖重光𤣥元統叙豈忘老教偏意釋
[012-28b]
宗朕志欵還淳情存去偽理乖事舛者雖在親而亦除
義符名當者雖有寃而必録自今道經諸部有記及化
胡事者並宜削除有司條為罪制
庚午改咸亨
癸酉上稱天皇后稱天后
是嵗讓和上四月八日生有白氣六道貫天太史奏聞
有徳之象當應空門帝曰在何方位史曰安康分野有
頃金州太守韓偕具表奏聞帝曰道人之德國之善慶
[012-29a]
勅偕親詣撫恤兼厚賜養育之費一家蒙之後長出家
果傳六祖心印住於南嶽光大教門也
甲戌改上元
乙亥是年五祖𢎞忍大師示寂師蘄州黄梅周氏子生
而岐嶷児時有異僧歎曰是子闕七種相不逮如來後
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破頭山咸亨中有盧居士者名
恵能自逺來㕘師問汝自何來曰嶺南師曰
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曰人即有
[012-29b]
南北佛性豈然師知其異乃訶之曰著槽廠去能禮足
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之間經旬月祖知付法時
至遂告衆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将為己任汝等
各自隨意述一偈若語意㝠符衣法皆付時㑹七百餘
衆神秀居第一座學通内外衆所推仰秀亦自負無出
其右者不復思惟乃於廊壁間書一偈曰身是菩提樹
心如眀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惹塵埃祖因行次見偈
心知秀之所為因紿曰後代依此修行亦得道果衆聆
[012-30a]
此語人各諷誦他日能在碓坊聞偈乃問同侣此誰為
之同侣告以和上将欲付法各令述偈此乃秀上座所
為能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同侣共訶其謬妄能至莫
命童子引至廊間能自執燭令童子於秀偈側冩偈曰
菩提本無𣗳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假拂塵埃祖
復見此黙念必能之所為因故為之語曰此誰作亦未
見性衆以師弗許皆莫之顧即於是夕潛使人自碓坊
喚能至告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縁隨機大小而引
[012-30b]
化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法以為教門然以微妙袐
宻圎眀真寔正法眼蔵付於上首迦葉展轉傳授二十
八世至菩提逹磨大師届於此土得可祖承襲以至於
吾吾今授汝并所傳袈裟用以表信汝善䕶持勿令㫁
絶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
性亦無生能受畢乃曰法則既受衣付何人師曰昔逹
磨初至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眀得法今信心已熟衣
乃爭端止於汝身勿復傳也且當逺引俟時行化所謂
[012-31a]
受衣之人命如懸絲能曰當𨼆何所祖曰逢懐且止遇
㑹即蔵能禮足捧衣而出通夕南邁衆皆未知祖由是
三日不上堂衆疑之因致問祖曰吾道行矣又問衣法
誰傳祖曰能者傳之衆意盧居士名能必此人也共力
推尋能已不在至有相率而物色追之者祖既付法已
復經四載而寂塔於東山代宗謚大滿禪師法雨之塔
舊唐史云後魏末有僧逹磨者本天竺王子以讓國出
家得禪宗妙法云自釋迦相傳有衣鉢為記世相傳授
[012-31b]
逹磨將衣鉢航海而來初至梁國武帝問以有為之事
逹磨不悦乃之魏𨼆於嵩山少林寺遇毒而卒其年魏
使於葱嶺囬見之門徒發其墓但有
履而已逹磨傳恵可可嘗㫁臂以求其法可傳僧璨璨傳道信信傳𢎞
忍忍姓周氏黄梅人與信並住東山寺世謂其法為東
山法門
論曰舊史叙諸祖雖簡畧然大要與寶林傳燈之説
皆合至謂逹磨遇毒而卒及魏使復於葱嶺見之則
[012-32a]
毒與卒果有之乎世稱五祖前身盖栽松道者往見四
且将付以衣法俄惜之曰汝耄矣雖嗣化能復幾何
倘再來可也五祖因託質周氏無
僅死而免四祖果忍死以遲其來畀以大法噫吾祖
出入死生正㳺戯耳自非果位上聖孰能與於此哉
丙子改儀鳯
北印度佛陀波利尊者至五臺清涼山逢一叟問曰爾
來何為利曰求禮覲文殊叟曰帶佛頂尊勝呪來否利
[012-32b]
曰未也叟曰此土衆生滋惡而出家者犯四棄尤多不
持此呪隨行逺來奚益能回取之以流此土可乎波利
作禮而返以開曜元年取其呪至於長安有㫖命日照
三蔵翻譯帝聞此呪靈驗特異祕之禁掖波利屢奏請
布中外高宗不得已從之利即辭入五臺後不知所終時
南天竺有菩提流志習頭陀行從耶舍瞿沙學道為西
域宗師名震中夏帝聞風而恱之因使西域有詔敦請
己卯改調露
[012-33a]
庚辰改永隆
辛巳改開曜
壬午改永淳
是歲慈恩法師窺基卒世夀五十有一有詔傷悼御製
畫像贊𠡠葬樊川北渠近奘公之塋基貎豐碩長八尺
氣槩萬夫項上有玉枕十指紋皆盤折如印見者讋伏
然心慈善誨人晚節祈生内院循戒彌篤甞造玉文殊
像及金冩大般若經皆瑞應初南山宣律師以𢎞律名
[012-33b]
震五天感天厨供饌毎薄基三車之玩甚不為禮基嘗
訪宣其日過午而天饌不至及基辭去天
以後時天曰適見大乘菩薩在此翊衞嚴甚故無自而
入宣聞之大驚於是遐邇增敬焉先是奘公親授西域
戒賢師瑜伽師地唯識宗而基盡領其妙恢廓源流天
下後世尊之目為三乘法相顯理宗謂之慈恩教
𨼆士孫思邈卒年百餘善荘老及隂陽推歩醫藥之術
尤重釋典世稱孫真人焉
[012-34a]
癸未改𢎞道十一月上崩遺詔軍國大事取天后處分
太子顯即位
法師𤣥惲卒惲字道世或云名道世以避太宗偏諱故
以字行三學洞貫甞慨教蔵及古今圖史之博而學者
難以備究因撰法苑珠林凡一百卷各開門𩔖識者重
其精博云
高宗於是年崩中宗即位數月天后廢為廬陵王幽於
房州天后臨朝稱制是為則天眀年七月沙門十軰詣
[012-34b]
闕上大雲經盛稱則天當即宸極則天大悦賜十沙門
紫方袍銀龜袋頒經於天下郡國各建大雲寺九月則
天革唐命改國號周自稱聖神皇帝
甲申中宗顯改元嗣聖二月改文眀正月立韋𤣥貞女/為后上謂我以天下與
𤣥貞何不可二月天后廢上為廬陵王立其/弟豫王旦為帝居於别殿天后臨朝
則天武后曌改元光宅一云順聖曌并州文水人也父武/士彠官至工部尚書荆州都督封
應國公天后嘗為□於感業寺時年十四天皇幸寺/見而悦之選為昭儀進號宸妃帝崩后攝政立諸武
為王甲辰大定及天后疾狄梁公仁傑等迎廬陵王/登位明年乙巳崩於上陽夀八十一附之乾陵在位
[012-35a]
二十/一年
改垂拱 制母齊縗古者母亡朞年而
無二日世無二主國無二君家無二尊以一制朞年禮
也自天皇上元元年天后表請父在為母三年下詔依
行至今垂拱始編入格
丙戌歸政於帝帝固辭后乃臨朝 始建眀堂貞觀五
年欲建明堂𠡠孔頴逹等十人定議制度不成乃止天
皇永徽三年宣問無式様羣儒執議不定又止乾封三
[012-35b]
年下詔又令羣儒取議復不克定而止焉至天后垂拱
二年又取議羣儒創制垂拱四年正月五日功畢其制
凡髙二百九十四尺東西南北各三百尺而有三層下
設四方中十二辰上設二十四氣鑄銕為槽二十四歩
為辟雍之水造舟為梁以通道路與前代制度有别夏
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明堂也
是年有慶山始出唐五行志曰垂拱二年九月雍州新
豐縣有大風雷電震吼涌出一山高二十丈有池周三
[012-36a]
百畆池有龍鳯之形禾麥之異天后以為休應故名曰
慶山
改永昌
庚寅改天授 二月辛酉后䇿貢士於洛城殿殿試始
此 九月改元建國號曰周至朔同日用周正
改如意又改長壽
改延載
改證聖九月又改天冊萬歲
[012-36b]
是嵗則天加號天冊金輪聖神皇帝作
國梵本華嚴大經即遣使奉玉帛徃求之并請彼國善
梵學者一人随經以來於是于闐主以實義難提此云/喜學
妙華嚴宗㫖遣赴命則天見之大悦詔入大遍空寺同
三蔵菩提流志法師神測𤣥景復禮等飜譯華嚴則天
時幸其寺親施供饌焉至聖歴二年十月八日功畢成
八十卷
天冊萬嵗元年詔沙彌康法蔵於大原寺開示華嚴宗
[012-37a]
㫖方緒經題感白光昱然自口而出須臾成盖停空久
之萬衆懽呼嘆異都講僧
奏其事則天悦有㫖命京城十大徳為蔵授滿分戒賜號賢首詔入大遍空寺㕘
譯經
是嵗詔嵩嶽恵安禪師入禁中問道與神秀禪師同被
欽重則天甞問安甲子幾何對曰不記曰何以不記安
曰生死之身有若循環環無起盡焉用記為況識心流
注無有間斷見漚起者乃妄想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
[012-37b]
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記乎則天嘆美久之時安春秋
百餘而天下之人稱為老安國師
丙申改萬歲登封又改通天萬嵗
丁酉改神功
戊戌改聖歴迎中宗於房陵立為太子姚𤣥崇相
五月戊辰淨義三蔵自西域還挾梵本經論四百餘部
及金剛座真容舍利三百餘粒則天降蹕上東門迎勞
安置佛授記
[012-38a]
經證義明年十月譯新華嚴經成實義難提等奉表奏
上則天親製序引御太極殿宣示百官其䕶法𢎞通無
出天后之德矣法師姓張齊州范陽人家世珪璋十五
有西行志三十七嵗方遂雅懐是年乃旋也
己亥天后重眉八字 慶山佛現勑建寺宇 李白生
庚子改久視 十月復夏正
詔歛天下僧錢日一文聚作大像於白馬阪宰相狄仁
傑上䟽諫曰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矜念羣生迷謬
[012-38b]
弱䘮無歸欲令像法兼行覩相生善然今之伽藍制過
官室窮奢極壯刻繪盡功寶技殫於綴嚴瓌材極於輪
奐工不役鬼物不天來既皆出於民將何以堪之且生
之有時用之無度編户所奉常若不充痛切肌膚不辭
捶楚㳺僧一説矯陳禍福剪髪解衣仍慚其少亦有離
間骨肉事均路人身自納妻謂無彼我皆託佛法詿誤
愚人里陌動有經坊闤闠尤多精舍化誘諄切倍於官
徴法事供需嚴逾制勅膏腴物業水磑庄園倍取其多
[012-39a]
不知厭斁逃丁辟罪駢集法門且一夫不耕猶受其弊
浮食者衆又刼人財臣毎念之實切悲痛昔梁武簡文
捨施無
及三淮浪沸五嶺烟騰列刹盈衢莫救危亡之禍緇衣蔽路豈有勤主之功況比風塵屢擾征役稍
繁遽興此務力所未堪伏惟聖朝功徳無量何必興建大像
以勞費為
居覆以百層尚憂未遍臣今兼採衆議咸以為如來設
教以慈悲為主普濟羣品是其用心豈以勞人而存虛
[012-39b]
餙哉疏奏則天乃罷其役
論曰法師支遁曰沙門之於世也猶虛舟之寄大壑
耳其來不以事退亦乘閑四海之内竟自無宅邦亂
則振錫孤㳺道洽則忻然共萃盖謂吾徒於天下固無
事人也至末法敗道之徒茍安衣食者於狄梁公之
論殆不可得而諱焉嗚呼是豈真沙門者所為哉疏
謂如來設教以普濟羣品為心詎以勞人而存虛飾
此不獨匡則天之失抑有以輔吾佛之正教也與夫
[012-40a]
後世泛然排佛老以茍名者雲泥矣
辛丑改大足又改長安
則天將建大像御史張廷珪復上疏諫曰夫佛者以覺
知為義因心而成不可以諸相見也經云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此真如之果不
可以外求也陛下信心歸依發𢎞誓願壯其塔廟廣其
尊容已徧於天下久矣盖有為住相布施非最上第一
希有之法何以知之經云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
[012-40b]
以用布施其福甚多不如有人於此經中受持四句偈
等為人演説其福勝彼如佛所説則陛下傾四海之財
竭萬夫之力窮山之木以為塔寺極冶之金以為尊像
勞則多矣費則甚矣其所獲福乃不若禪房之匹夫
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盖有為之法不足髙也況此營
建事因土木或開發盤礴峻築基階或塞穴洞通轉採
斫碾壓䖝螘動盈巨億豈佛標坐夏之義憫蠢動而不
忍害其生乎又役鬼不可惟人是營通計工匠率多貧
[012-41a]
寠朝毆莫役勞筋苦骨簞食瓢飲晨炊星飯饑渇所致
疾疹交集豈佛標徒行之義愍畜産而不忍苦其力乎
又營築之役僧尼是税雖展轉乞丐窮乏尤多州縣徴
輸星火逼迫或謀計靡所或粥賣以充怨聲載路和氣
不洽豈佛標喜捨之義愍愚蒙而不忍奪其産乎且邊
朔未寕軍装日急天下虛竭海内勞弊伏惟陛下慎之
重之思菩薩之行為利益一切衆生應如是布施則其
福德若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虛空不可思量矣何必勤
[012-41b]
於住相彫蒼生之業崇不急之務哉臣以時政言之則
宜先邉境畜府庫養人力以佛教論之則宜救危苦滅
諸相崇無為伏惟察臣之言行佛之行務以理為尙無
以人廢言疏奏則天大悦御長生殿召見廷珪賜以金
帛
是嵗詔賢首法師法蔵於東都佛授記寺講新華嚴經
至華蔵世界感大地震動逾時乃息即日召對長生殿
問帝網十重𤣥門海印三昧參合六相總别同異成壊
[012-42a]
之義蔵敷宣有緒𤣥㫖通貫則天驟聞茫然驚異伸請
再三蔵就指殿隅金師子為曉譬之至所謂一毛頭師
子百億毛頭師子
師子章初雲華寺儼尊者傳杜順華嚴宗㫖蔵執侍儼
盡傳其教及儼去世蔵以巾幘説法於是京城耆徳連
名抗表乞度為僧凡蔵落髪受具皆則天特㫖又甞為
則天以十圎鏡置八隅上下皆使相向中安佛像然燭
照之則鏡鏡現像互相攝入及觀之者交羅齊現以表
[012-42b]
刹海十界普容無盡之㫖蔵沒清涼國師澄觀宗其教
天下學者宗之目為一念圓融具德宗謂之賢首教
壬寅 初試武舉
是年則天鑄像之費將具納言李嶠上疏諫曰臣聞佛
法慈愍菩薩䕶持唯志利益羣生非假修崇土木伏聞
造像税非户口錢出僧尼非假州縣祇承不能濟辦且
天下編户貧弱者衆或傭力客作以濟糇粮或賣田貼
舍以供王役今造像錢數已有一十七萬緡若以散施
[012-43a]
廣濟貧窮人與一千尚濟一十七萬户拯飢寒之弊省
勞役之勤順諸佛慈悲之心廣人主亭毒之意則人神
胥悦功徳無量則天不納是冬像成率百僚禮祀
己巳中宗改神龍髙宗第七子母曰則天皇后納狄仁/傑諫正月張柬之桓彦範等五王以
兵誅姦臣而迎帝即位遷則天於上陽宫冬崩二月/復國號曰唐 老君為𤣥元皇帝景隆四年韋后安
樂公主於餅中進毒上崩/夀五十五奉相王旦即位
正月流房融於高州夏四月融於廣州遇梵僧般剌宻
諦賫楞嚴梵夾至刺史請就制止道塲宣譯融筆授及
[012-43b]
譯經十卷畢般剌復㩦梵本歸於天竺
是月中宗降御札召曹溪六祖恵能入京其辭曰朕請
安秀二師宫中供養萬幾之暇毎究一乘二師並推讓
云南方有能禪師宻授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内
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以表辭疾願
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徳皆云欲得㑹道當須坐禪集
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説法
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耶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
[012-44a]
卧是行邪道何則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
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
耶簡曰弟子囬朝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令得
見性明道祖曰道無眀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
亦是有盡簡曰眀喻智恵暗況煩惱學道人儻不以智
恵照破煩惱生死慿何出離師曰若以智恵照煩惱者
此是二乘小児羊車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何
謂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眀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
[012-44b]
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聖賢而不増住煩惱而
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㫁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
其内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
師説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將滅止生以生顯
滅滅猶不滅生説無生我説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所以
不同外道汝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
入清淨心體湛然常住妙用恒沙簡禮辭歸闕表上
語帝咨美久之尋遣使賜袈裟瓶鉢等諭天子嚮慕之
[012-45a]
意
丙午大通禪師神秀入寂中書令張說製碑曰譔夫總
四大者成乎身矣立萬始者主乎心矣身是虛哉即身
見空始同妙用心非實也觀心若幻乃等真如名數入
焉妙本乖言説出焉真宗𨼆故如來有意傳要道力持
至德萬刼而遙付法印一念而頓授佛身誰其𢎞之實
大通禪師其人也禪師尊稱大通諱神秀本姓李陳留
尉氏人也心洞九流懸解先覺身長八尺秀眉大耳應
[012-45b]
王霸之像合聖賢之度少為書生㳺問江表老莊𤣥㫖
書昜大義三乘經論四分律儀說通訓詁音㕘呉晉爛
乎如襲孔翠玲然如振金玉既獨鑒潛發多聞旁施逮
知天命之年自㧞人間之世企聞蘄州有忍禪師禪門
之法𦙍也自菩提逹磨天竺東來以法傳恵可可傳僧
璨璨傳道信信傳𢎞忍
眀重迹相承五光乃不逺遐阻飜飛謁詣虛受與沃心懸㑹髙悟與真乘同轍縷指
忘識湛見本心住寂滅境行無是處有師而成即然燈
[012-46a]
佛所無依而説是空王法門服勤六年不捨晝夜大師
歎曰東山之法盡在秀矣命之洗足引之並座於是涕
辭而去退蔵於宻儀鳯中始𨽻玉泉名在僧録寺東七
里地坦山雄目之曰此正楞伽孤峯度門蘭若䕃松藉
草吾将老焉雲從龍風從虎大道出賢人覩岐陽之地
就去成都華隂之山學來如市未
三有超四禪升堂七十味道三千不是過也爾其開法
大畧則忘念以息想極力以攝心其入也品均凡聖其
[012-46b]
到也行無前後趣定之前萬縁盡閉發恵之後一切皆
如特奉楞伽逓為心要過此以徃未之或知久視年中
襌師春秋髙矣詔請而來趺坐覲君肩輿上殿屈萬乘
而稽首洒九重而宴居傳聖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無
臣禮遂稱兩京法主三帝國師仰佛日之再中慶優曇
之一現然䖏都邑婉其祕㫖毎帝王分座后妃臨席鴛
鷺四匝龍象三繞時熾炭待礦故對黙而心降時軫飢
投味故告約而義領一雨普霑於衆縁萬
各吹於本[012-47a]
分非夫安住無畏應變無方者孰能至爾乎聖敬日崇
朝恩代積當陽初㑹之所置寺曰度門尉氏先人之宅
寘寺曰報恩軾閭名鄉表德非擬屬厭諠輦長懐虛壑
累乞還山既聽中駐久矣衰憊無他患苦魄散神全形
遺力謝神龍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夜中顧命趺坐泊如
化域禪師武徳八年受具於天宫寺至是年丙午復終
於此寺盖僧臈八十矣生於隋末百有餘嵗未甞自言
故人莫審其數也三界火心四部冰背榱崩梁壊雷動
[012-47b]
雨泣凡諸寶身生是金口故其䘮也如執親焉詔使弔
哀王侯歸賵三月二日冊謚大通展飾終之義禮也時
厥五日假安闕塞緩及𦵏之期懐也宸駕臨訣至午橋
王公悲送至伊水羽儀陳設至山龕仲
下帝諾先許冥遂夙心太常卿鼓吹導引城門郎監䕶
䘮葬是日天子出龍門泫金櫬登髙駐蹕目盡廻輿自
伊及江扶道哀候旛花百輦香雲千里維十月哉生魄
眀即舊居後岡安神起塔國錢嚴飾賜逾百萬巨鐘盖
[012-48a]
先帝所鑄羣經乃後皇所錫金榜御題花旛内造塔寺
尊重逺稱標絶初禪師形解東洛相見南荆白霧積晦
於禪山素蓮寄生於坐樹則䨇林變色泗水逆流至人
違代同符異感百日卒哭也在龍華寺設大㑹八千人
度二十七人二祥練縞也成就西眀道場數如前㑹萬
回菩薩乞施後宫寶衣盈箱珍價敵國親舉寵貴侑供
巡香其廣福博因存沒如此日月逾邁榮落相推於戯
法子永戀宗極痛慈舟之
失恨涌塔之遟開石城之[012-48b]
歎也不孤廬山之碑焉可作竊比夫子貢之論夫子也
生於天地不知天地之髙厚飲於河海不知河海之廣
深强名其迹以慰其心銘曰額珠内𨼆匪指莫効心鏡
外塵匪磨莫照海蔵安靜風識牽樂不入度門孰探法
要倬哉禪伯獨立天下功收宻詣解却名假詣無所得
解亦都捨月影空如現於悟者無量善衆為父為師露
清熱惱光射昬疑兾將住世萬壽無期奈何過隙一朝
去之嗟我門人憂心斷續進憶瞻仰退思付囑盡不離
[012-49a]
定空非滅覺念兹在茲敢告無學時岐王範及徴君盧
鴻一皆勒碑製碣舊唐史有傳稱沙門被王
未之有
丁未改景隆
神僧萬回入宫賜號法雲公館於集賢院給二羙人奉
事未幾忽求閿鄉河水左右倉皇莫能得又曰苐穴堂
前地可得也既得之回飲水畢湛然而逝賜號國公圗
形集賢院初回幼能三千里致兄書朝徃暮歸因號萬
[012-49b]
囘高宗聞其名詔入宫度為沙門則天在位延之禁中
賜錦衣令宫人給侍莊恵太子始生則天抱之示回回
曰此西域𣗳精養之宜兄弟及安樂公主怙韋后將謀
逆回遇之望塵唾曰血腥不可近未幾安樂果誅𤣥宗
在蕃甞私謁回回拊其背曰五十年太平天子睿宗為
相王毎將出回必告市人曰天子來少頃而相王至其
神異𩔖如此示寂於長安醴泉里壽七十四矣
論曰法雲公嘗有偈曰眀暗兩忘開佛眼不繫一法
[012-50a]
出蓮樷真空不壊靈智性妙用甞存無作功聖智本
來成佛道寂光非照自圎通熟味厥㫖盖大乘了悟
之言也而法雲特以小乘神異顯化至於佛菩薩出
世宏正法眼必涵光混世未始泄露宻機直至臨終
方有付囑然則法雲章章顯異抑聖賢之權與
是年七月庚辰下詔曰釋典𤣥宗理均迹異拯人化俗
教别功齊自今毎縁法事聚集僧尼道士女冠等宜齊
行並集初太宗以老子為皇宗升於釋氏之上至則
[012-50b]
朝復在釋氏之下今此已徃遂為永式令齊班並集云
國師恵安卒誡其徒曰吾氣盡將尸置林中恣野火焚
之偶神僧萬回至與安握手言論其徒側聆俱莫之省
至八日合户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二十八其徒奉命舁
尸林中果野火至闍維之得舍利八十粒五粒最巨而
紫紅色光燄奪目詔留禁中云
是嵗再詔于闐國三蔵實義難提至帝降蹕迎勞備兩
街法儀旌幢鼓吹迓之載以青象安置薦福寺難提風
[012-51a]
神宏曠儀韻秀整善大小乘通華梵語
戊申泗洲大士僧伽詔入宫供養度恵儼恵岸木义三
人為侍者帝親書所居寺額曰普光王未幾遷止薦福
寺明年京畿旱有㫖命大士致雨僧伽以瓶水散洒即
有濃雲自所居而涌大雨傾注又明年三月示寂壽八
十有三神采如生敕就薦福寺塑身建塔即穢氣滿城
帝炷香祝之許送歸淮言訖異香郁然傾都歎異遂奉
全身歸泗洲普光王寺建塔帝甞問法雲公萬回曰僧
[012-51b]
伽何如人對曰觀音大士化身耳神化事迹具如
頴叔所著傳大師自西國來唐髙宗時至長安洛陽行化
歴呉楚間手執楊枝混於緇流或問師何姓即答曰我
姓何又問師是何國人師曰我何國人尋於泗上欲構
伽藍因宿州民賀跋氏捨所居師曰此本為佛宇令掘
地果得古
謂然燈如來師曰普光王佛也因以為寺額云乾符中
謚證聖大師
[012-52a]
己酉是嵗召律師道岸入宫為妃主授歸戒因留禁中
别日帝至諸師皆辟席岸獨逡巡長揖而已帝髙其量
圖形於林光宫御製讚曰戒珠皎潔恵流清淨身局五
篇心融八定學妙真宗貫通實性維持法務綱紀徳政
律蔵兾八傳芳像教因而光盛時以為榮焉
八月乙卯以高宗舊第興聖寺有柿𣗳天授中枯死至
是忽重榮因大赦天下賜百官封爵普度僧尼道士凡
數萬
[012-52b]
九月詔三蔵菩提流志於北苑白蓮池甘露亭譯大寶
積經勑中書陸象先尚書郭元振宰相張說潤文經成
凡五十九㑹總一百二十卷
庚戌是年三月𠡠東都留守韋安石賫詔起嵩山沙門
一行赴闕行辭疾不赴遁入荆州當陽山舊唐史云行
姓張氏初名遂剡國公公瑾之孫武功令擅之子少聰
敏覽觀子史甞詣道士尹崇借太𤣥經讀之數日而還
崇曰此經精微吾尋積年尚未曉子冝研究無忽也行
[012-53a]
曰已究其義因出所撰太衍𤣥圖并義決崇覽之大驚
因與談其淵奥退謂人曰此後生顔子也由此知名於
世初武三思慕其學行就請結交行遁匿辟之尋出家
徧歴天下訪求異術至天台國清寺見别院古松數十
門有流水
聲而語其徒曰今日當有弟子自逺來求吾算法已合到門豈無人導
引乎即除一算曰門前水當西流弟子亦至矣行返顧
溪水果已西流遂承其言遽趨入再拜咨求其法彼盡
[012-53b]
授與之遂洞歴象隂陽推歩之學囘入嵩山依普寂禪
師叅決禪門宗㫖及遁當陽山又從律師恵悟學毗尼
凡經籍一覽畢世不忘
佛祖歴代通載卷十二